第(1/3)页 2014年5月16日,北京海淀区。 中关村银谷大厦六层的会议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日光灯管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白。 程维把一支没拧开盖的矿泉水放在手边,眼睛盯着投影幕布上那行红色加粗的数字。 “四月份补贴总支出,一点八三个亿。” 财务负责人老吴翻到下一页PPT,语速很平,但会议室里七个人都屏住了呼吸。 “其中乘客端优惠券核销一点一五亿,司机端奖励补贴六千八百万。加上服务器扩容、地推团队工资和新开城市的运营成本,四月份实际现金消耗二点三七亿。截至昨天下午五点,公司可用现金余额七点一亿。” 老吴合上笔记本电脑,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。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,通常意味着接下来的话不太好听。 “按四月的烧法,账上的钱撑三个月。” 三个月。 程维没说话。去年年底腾讯领投的C轮一亿美金到账的时候,他做过一份十八个月的现金流规划。结果不到六个月,规划就成了废纸。 出租车补贴大战从年初打到现在,每个月的消耗都比上个月多两到三成。对面快的也是一样的打法,你补八块我就补十块,谁先松手谁就丢城池。 “五月呢?”程维开口了,声音很淡。 “五月预估更高。五一假期那一周我们做了满十减八的活动,单日峰值补贴超过一千万。如果保持这个力度,五月消耗大概率突破三个亿。” 老吴说完这句,把眼镜重新戴上,没再往下说了。 “三个亿的话,两个月就干了。” BD负责人柳强靠在椅背上,抱着胳膊。他负责对接企鹅战略投资部,消息最灵通,也最沉不住气。 “七月之前必须拿到新一轮融资,否则就得大幅砍补贴。砍补贴意味着丢份额,丢份额意味着估值打折,估值打折意味着融资条件更差。这是个死循环。” 没人反驳。因为这笔账谁都算得清。 程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,放下瓶子,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瓶盖。 “企鹅那边最近什么态度?”市场负责人蒋薇问了一句,目光看向柳强。 柳强坐直了身子,犹豫了两秒才开口。 “上周战投的周总约我吃了顿饭。话说得很客气,但意思不难懂。” “怎么说的?” "原话是,'老柳啊,现在整个集团都在过紧日子,各条线的预算都在收。你们这边的补贴力度,能不能想想办法提提效率。'" 蒋薇嗤了一声。“提效率,这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让我们少烧。” “不光是让我们少烧。”柳强的语气变得有点急, “你们知不知道企鹅现在自己什么状况?微信支付被脉搏打得够呛,春晚那一仗直接元气大伤。共享单车那个轻骑行烧了一个亿进去,现在满大街的车被人免费骑,日活跌了七成,刘启天天挨骂。企鹅视频那边买版权买到手软,一部独家剧几千万,回头A站那边免费放《战狼》,用户哗哗往那跑。” 他掰着手指头数。 “引力抢社交,脉搏抢支付,回音抢短视频,飞书抢办公,星云抢游戏。你说说,企鹅哪条线不在流血?自己都火烧眉毛了,还能拿多少钱往我们这个窟窿里填?”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格外刺耳。 CTO王刚一直没开口,这时候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,屏幕朝着所有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