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得是多大的人力,耐心,和闲心? 李安平给沈大富擦完上身,又小心地帮他侧翻过身,仔细擦拭后背。 沈大富很配合,只是身体僵硬,需要李安平用些力气扶住。 做完这些,李安平额头已经见了汗,但他毫不在意,又端了盆热水出去换。 趁着这个间隙,郑婆子的目光再次落到沈大富脸上。 那男子依旧安静地躺着,眼神空茫,但嘴角的线条是平和的,没有长期卧病之人常见的痛苦,麻木或怨怼。 好像这样的照料,对他来说,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 郑婆子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烧。 她想起自己之前那套揣测,此刻显得那么卑劣和可笑。 沈大富才三十出头,就算瘫了,离死还远着呢! 李安平要图他那点遗产,得等到猴年马月? 这期间得搭进去多少工夫,多少心力? 有这时间力气,他去码头扛活,去给人帮工,哪样不能挣钱? 何苦守在这里,伺候一个无亲无故的瘫子? 除非....除非他真是自愿的。 这个念头让郑婆子不由得又想起了赵淑艳和徐金锁的话,想起了小林大夫平静地说“免诊金”时的神情..... 这清水村的人,难道真的跟她以前见过的,以为的,都不一样? 他们心里头,好像真的装着些她理解不了,却又隐隐让她觉得...有点了不起的东西? 李安平端着新换的水进来了,开始给沈大富擦洗下肢。 郑婆子没有再偷看下去,她悄悄退后,转身慢慢地离开了那个破旧却整洁的小院。 走在回去的路上,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,但她却觉得心里头凉飕飕的,又乱糟糟的。 原先那股因为没占到便宜而生的愤懑和“欺生”的委屈,被一种更复杂,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情绪取代了。 是惊讶,是困惑,也是隐隐的羞惭。 清水村这片天,好像真的不一样。 这里的傻,透着股让她心慌的实在劲儿,这里的规矩,好像不只是嘴上说说, 那她以后....还能用以前在黑石沟的那套法子过日子吗? 郑婆子第一次,对自己笃信了半辈子的那些东西,产生了真真切切的动摇。 第(3/3)页